晚年毛泽东(十三)

晚年毛泽东(十三)

付明泉
2010年夏末

毛泽东曾对来访的基辛格博士说,SUCCESS是成功,怎么SUCESSOR就成了继承人?继承人一定都是成功的么?这也是毛泽东晚年最大困惑–接班人问题。邓小平在80年代初刚刚回归执掌政权时,信心满满的说,“(毛主席)自己选择接班人,本身就不是很正常的”。 然而历史就是这样诡异,邓小平的晚年不仅仅亲自选择了接班人,而且还选定了隔代的接班人。

现在反对派人说起毛泽东,都说毛泽东根本不想接班人问题,他都是在利用他人。而妖魔化毛泽东的人更说,“毛泽东本身就是妖魔,是不想让谁接班的,他是和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一样,信奉‘我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的人”。这也许是从毛泽东很多讲话感觉到的,似乎他对身后的事情没有把握,更不想把握,其实,这也许更反映了毛泽东对客观规律的认可,就是人不能违背客观规律而不能管理自己管理不到的事情。 另一方面,看起来不负责的话,如毛泽东对身边人说,“我死后,怎么接班,是和平还是血雨腥风?”,还比如,他问邓小平和王洪文,他身后,会如何?而邓回答“血雨腥风”,王洪文表示同意的时候,毛泽东依然说出了“谁死了地球都照样转”的古话。

实际上,晚年的毛泽东是孤独的,但也正是他关心国家未来的命运和接班人问题,才使得他更多的忧虑和表达了他的无奈。他试图如年轻一样,“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但是老年的他被肺病,心血管和帕金森症所困扰,邓小平70年代第二次复出见到毛泽东,都大吃一惊,邓小平发现毛泽东已经是一个“半聋,半哑,半失明”的人,这样一个人,如何依然能调动千军万马,使得万民归心? 是否他的灵魂也该一样的脆弱了? 但是,只有身在中央的周恩来和叶剑英十分清楚这个他们一直的统帅,“脆弱的躯体下依然有着不可战胜的没有丝毫软弱的灵魂”。 当邓小平急切表达了想解决张春桥等“左派文人政客”的时候,周恩来一如既往的表达了“不仅仅是你(邓小平)不能取代毛主席,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话,而如果这些看作周恩来要“保晚节”的“忠君”思想和性格原因,那么谨慎而足智多谋叶剑英的“(毛主席)还活着,这万万不可”的话则表达了相当的理性和客观。果然,邓小平很快因为过激的动作被毛泽东批判为”走资派还在走”,邓小平也在毛泽东发动的“回击右倾翻案风”运动中再次下台了。

在历史上,毛泽东曾高度评价过很多人的治国治军理政的能力,而且对很多人在某些方面一直委以重任,比如聂荣臻元帅负责的国防部分,周恩来管理的外交和政务部分等等,高岗负责的经济建设部分,陈云负责的国家计划经济部分,粟裕彭德怀林彪负责的军事部分,罗瑞卿负责的全国公安部分等等。但是对于全国的全面的管理者,毛泽东则一直没有太多候选人,这是基本的事实。可见毛泽东对全面掌舵的候选人的谨慎。他曾对来访的英国蒙马利哥元帅谈到了接班人的问题,说到刘少奇。后来毛泽东选定的接班人则是全国全世界都知道的“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彪,然后是”文革新星”王洪文和“从基层逐步上升”的华国锋。而这四个人也正是全国全世界和历史基本认可的毛泽东曾思考的接班人人选。

刘少奇和毛泽东的矛盾,是很久的,主要还是思想领域和两个人对未来中国道路发展认识不同决定的,而刘少奇实际上也是依靠鼓吹毛泽东思想起来,但之后,试图提早让毛泽东退休,刘少奇的治国理念我一直十分怀疑是否真有,如果有,也是多变的,是以争取自身权力为核心的,我始终没看到刘少奇的关于国家长治久安到底如何建设的理论和有价值的思想,除了整理毛泽东思想,刘少奇大概提出过自由经济的概念,但是依然是高度集权,所以这种政治上封建式的等级森严的还要搞资本主义的方式,毛泽东是不能接受的。最终导致了毛泽东发动无产阶级文革命而去彻底清除刘少奇和他的路线人脉和影响。

林彪在军事上是毛泽东高度认可的,但是我始终疑问,林彪是不是真的被毛泽东从内心定为全面的接班人,我始终觉得毛泽东认可林彪作为全国最高军事统帅的能力,但是在党指挥枪的当时中国政权,这个显然是不够的,毛泽东疑问林彪的政治能力,林彪的经济建设能力,林彪的选拔识别人才的能力,林彪利用笔杆子的能力,林彪管理文化的能力,这些都有史料表明,如果真的有这些疑问,毛泽东是不太可能把权力全部交给林彪的,这也是为什么林彪一直作为接班人,但是却既不是总理继承人,也不是主席继承人。

而王洪文,很快被提到党中央副主席,看到了毛泽东在林彪事件后的求贤若渴,他无限渴望一个优秀的中青年人脱颖而出,他称赞王洪文工农兵学兼备,而高度赞扬王洪文的闯劲,魄力和在新革命的胆识,应该说这次是毛泽东最没有在制衡因素下选拔的人才,他甚至委托王洪文代他投票,可见对王的器中。他告诫王洪文要多读书,团结大多数,不要搞小群体,但是依靠张春桥上来,并和左派无法脱离关系的保卫干事出身,火箭上升为党中央副主席的王洪文是不可能做到制衡两派,执掌大局的,所以王洪文最终的结局,也算历史的必然。

华国锋是毛泽东从湖南湘潭县委书记一步步提拔上来做到省委书记,公安部长和国务院总理,党中央主席的,毛泽东最终把权力交给华国锋,不是简单的将家庭托给他,而是将他参与缔造和创建的政党,他缔造和建设的军队,他建立和管理的一个大国都托给了他,然而,历史就是这样的,华国锋最终不仅仅丢掉了权力,而且更是之前逮捕了毛泽东的遗孀和家人,之后自己又丢掉了权力,毛泽东被三七开了,从个人意义和国家意义,华国锋的下台未必不是好事,但是从接班人的角度,华国锋没有丝毫担负起毛泽东给他任何一个责任,在头脑思维和治国治军外交理政上,“英明领袖华主席”不但不能和伟大领袖毛泽东任何相比,甚至华国锋的基本管理和政治能力都让世界人得怀疑,华国锋的一切达到了可笑的程度,甚至他如何被毛泽东赏识都成了历史学家好奇的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