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国雪原到枫林加国 2021年8月21日

从北国雪原到枫林加国

付明泉

2021年8月21日

最近偶然再次看到那本书《有只鸽子叫红唇儿》,这还是我少年时代看姐姐们读,看完的小说,说蹭姐姐们的光,是那是她们是青少年,可以看看这本爱情小说,而我还是纯少年时,或者说,这本书不适合我的年龄。但是就这么一本以各个人叙事体组成的一个时代青年男女的爱情小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当然,后来大了,陆续读完了《挂在睫毛上的彩虹》《遗留在沙滩上的脚印》《爱之上》等一系列小说,才知道这部分小说描写的是一个时代,或者说从反右到文革一个时代青年人成长和爱情故事,也叫做反思文学和伤痕文学。

但是少年不经事的我,是不懂这些的,我看到的就是那么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青春无敌的爱情故事,不论多么感伤,多么曲折,我总记得的就是那些最美好的爱情故事。当然,那时候没人知道,包括他本人,就是这《有只鸽子叫红唇儿》的作者中国作家高行健后来还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当然,读到的不仅仅是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还有改革初期的《人生》,以及描写二战广岛期间战争的小说,记得一部小说叫《别了,濑户内海》,写的是中国民工在日本,一个中国少年和一个日本小姑娘的爱情故事,故事以悲剧结束,但是刻画的真实,细腻,让人如临境地,彷佛看到那个恐怖的纷乱的战争的时代,一份纯洁的美好的爱情故事。

我有记忆的事情大概就是5,6岁,记不得具体的年代,大概是1979到1980年?我印象中两件事很深刻,一个是说“邓小平上台了”,一个就是后来的“分产到户”。我那时的记忆就是邓小平上台就是一个类似一个人走上舞台演戏,那时还不知道这是一个70岁的老人,三落三起后,要开启一个中国的改革开放的时代。那时的我也完全不会知道,这个变革也影响了我的后来求学,教育工作和出国的所有生活。

从5,6岁开始,我印象中我爸爸就是很希望培养热爱数学,妈妈则是很注意培养我的阅读文学作品的习惯,这点我必须承认是来自父母的影响。当然,我本人则很喜欢历史,这个大概和父母的教育关系不大。而且我还喜欢画画,这个爱好几乎贯穿了我整个儿童少年时,但是我的画画最初是一些儿童的涂鸦和创作,后来则完全是连环画面,类似我们那时读的小人书,但是我更喜欢画一幅幅的历史题材,只是这个历史加上了我的想象,比如项羽和曹操可以一个时代,而刘备可以和孙权在一个画面。因为这个我妈妈今天还经常慨叹那时条件不好,没有去培养这个天赋。但是我倒是觉得没啥,大概那时,我的画画所谓天赋就是我思维敏感和喜欢历史,并爱好的表达的一部分,换成今天,也许就是儿童喜欢玩的电子游戏?

在我的童年少年时代,除了读一些小说,我好像对小说得文学描绘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因此爱好上文学,只是我对其中文字表达出的爱情和情感更有兴趣,而对文字本身并没有多敏感,而有趣是,我好像天生就喜欢里面的历史感,我总是试图想了解这是什么年代的事情。那时我哪怕听我爷爷讲他青年时代的故事,比如满洲国时代,那时清代么?为什么叫满洲?而其中他谈到他接触的冯军和李军的交战,其中的冯军是我看到冯玉祥么?

在一年级刚入学的时,我记得我瞬间被一堆孩子包围,然后感觉就是一堆女孩子在最前面,而很多孩子围观过来的原因,是觉得这个孩子真好看。当然这点后来延续到了我青少年时代。甚至实时困扰我。如果今天看到我这个大叔,一个信息的时代,今天很多青年估计听了这样的故事和我的历史会大笑不止,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大叔还有那样一个历史。虽然这毫无夸张成分,但是对我来说,那个时候我除了感觉恐怖就是恐怖,想想一个,一个男孩走进一个教室,瞬间就是一堆人压过来,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好看?我又无路可逃,当然,如果到此结束,也就算了,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面孩子的推动前面的,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才知道是班级一个女孩子,她手里有一个铁的格尺,一个踉跄,这个铁尺瞬间划破了我的右脸,这从此她也就在我右边脸上留下一个去不掉伤痕,这当然不严重,但是很庆幸,如果稍稍差几厘米,也许就戳到我的眼睛上。而那时我是不是哇哇大哭不记得了,只记得班主任女老师吓坏了,但是同是老师的妈妈倒是云淡风轻,而妈妈对孩子不溺爱,甚至没有批评什么人,就说孩子们嘛,很自然,谁也想不到的。虽然我相信她心里也是很心疼,她把很多事情看淡,没对这唯一儿子第一天入学就大呼小叫的不开心,我今天也是很佩服,这点也是妈妈一生的性格。

而到了我升入初中的时候,我好像除了代数几何外,忽然对一切自然都有了兴趣,比如地理学,植物学,动物学,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才知道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这些名字我今天还能记得非常清楚,第一是我记忆里一直非常惊人,这个大概是天生的,到今天我都能记得几乎所有生活的细节,哪怕有些人的一个表情,一个面容,而且我读我感兴趣的书,几乎是过目不忘,这也大概我能做到让人感觉读书比较多,很多人大概也读了很多书,但是大概没有记得,我读了很多书,但是更重要的大概是我如同存钱,只存不花,任何进入我头脑和阅读的东西,我几乎不会遗忘的原因。而巴尔扎克曾经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可以说对我非常适合,我那时不论是读动物学,还是植物学,都会觉得每个花蕊,每个类科都很吸引我。

因为兴趣,我成为一个好学生,不过我爸爸好像对我喜欢植物学动物学这些没啥兴趣,作为一个曾经的数学老师,他好像注意两件事情,一个是我是不是有雄心壮志,大概他觉得男孩子,他儿子有这个雄心,他偶尔也说是野心的东西更重要,他认为这是一个人一生奋斗和自强不息的内驱力。而第二点,也是他要求所有他四个孩子的,更感兴趣和注意我是否能学好数学,这个教育当然也奠定了我一生的专业选择和专业方向。说来也很有趣,一直觉得我爸爸更注重理工类,我妈妈更喜欢文学后来我觉得是哲学思考类的思维的东西,这大概也是我最后对两者都有兴趣的根源所在。

小学和初中,中国的教育那时老师普遍是阴盛阳衰,大概因为这点,我爱学习也守纪律,所以很多女老师还是对我如同子女,弟弟,对我很好,这点我一直印象很深刻,心存感激。 而班级的女同学一直对我也是很友好,记得多年后,还记得有小学初中都同学的几个女同学都说过类似的话,你学习好,从小长的好看,我们挺喜欢你,让我知道是不是那个时代,小孩天生也有点“人可貌相”,不过,我一直觉得大概我爱学习守纪律是最重要的一点吧。

真正我开始主动学习,追求高分和成绩,大概是在初中二年级以后了,中国的应试教育永远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是无奈,也是现实,而任何一次关系命运的考试失败,都可以让你从此从教育场消失,无法获得更好的教育。那时虽然不太懂,但是至少知道,不仅仅是兴趣,成绩决定着未来。至于进入重点高中,那就更是完全的应试教育,看小说,读诗歌,看文学那就成了不务正业,唯一的文学就是高中语文的古文和鲁迅的隐喻和含义。而理工科学生,除了政治和语文一切都让位于数理化和生物学。不过,我比较庆幸那个时代,还没有课外补习班,没有那种加餐的学习方式,一切都是以学校的上课,考试自习为主,这点据说中国又有了改变回去的意思。

大学时代,很精彩,很温馨,很努力,很丰富,尽管是在一个不丰富的时代,从当班长到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地区的学生联合会主席,我一直觉得我得到的锻炼很多,也很感谢母校和那个时代,那是一个改革之初蓬勃发展的时代,一个让人感觉无限机会的时代,一个刚刚打开国门十几年的时代。人们充满了对外部世界的好奇,科学和知识分子得到很大的尊重,禁锢的思想被打开。记得大学时代对任何专业都很重视英语教育和计算机教育,这点对我以后的视野也起到很大的帮助,很感谢那个时代很多老师,很敬业,很努力,也许设备没有今天先进,但是哪怕一个光的胶片,也会讲的绘声绘色,板书写的非常漂亮。

在我保送读研究生期间,反而是我人生比较迷茫的时期,大概进入青年时代,也是中国转型最厉害的90年代末期,两个体制下,两个系统下,人们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对于毕业的去处,体制内,体制外,外企,国企,私企,哪个城市,都成了艰难的选择和决定。而也就是毕业前后,家庭的变动,父亲的忽然生病,很多因素,让我走到北京去工作。

在我24岁第一次走到北京,硕士毕业,开始我的工作时代,也依然庆幸赶上一个很好的时代,首先,那时全国研究生那一年刚刚开始扩招,而我已经毕业,全国毕业研究生数量在绝对值还是不多,我又很庆幸,清华紫光的副总裁郑老师和我一次谈话就十分欣赏我,直接录取我进入这个当时要上市的企业工作。那时出生牛犊不怕虎,太相信柳永的“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今天看起来还是非常幸运的,虽然只是一个软件工程师,程序员,但是在今天看来,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毫无工作经验,进入这么一个大厂,还是非常幸运的。而更幸运的是,那时一个项目,刚刚启动,而需要一个人进行一场答标,经过几次预选,我成为这个的讲方案的讲标者,这从此也奠定了我作为技术管理职位的基础,因为从方案写作到讲标书开始,涉及销售,售前,管理和对整个项目的总体把握的开端。

北京工作的六年,从程序员到开发部总监,到首席技术官,多年后,我依然对自己那段工作激动不已,虽然有劳累,有加班,有困惑,有迷茫,有汗水,有付出,也有失落,但是那是精彩绝伦的时代,记载我很多青春故事,当然不讳言也有爱情故事,这个在我多年后和我妻子在国外相识相爱也提到过。那个时代,那个信息产业突飞猛进的时代,也和我青春的奋斗紧紧绑定在一起。中国曾经有那么一个美好的发展的时代,信息产业的飞速发展,国家政策的极大开放,而我从24岁到29岁,都是在首都信息产业最有活力的地区和公司度过。

近30岁出国,才忽然感觉好像20岁的青春过去了,不再是青少年,不再是中国意义的纯粹的青年,虽然今天看起来依然年轻,在国际上完全算作青年人,但是自己已经定义为最火热的青春的尾巴,中国国人是习惯这么定义的,30岁就是一个青年和中青年的界限。出国,再次读书,但是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还能再读一个科学的硕士,以前国内是工学的硕士,又后来,读了三个大学,女王大学,加拿大皇家军事学院和麦克马斯特大学的两次博士,而就在麦克马斯特大学,我遇到我妻子,一个可爱的小我很多的女孩子,我们相爱并结婚,这大概是我人生更重要的一次改变,到今天,看到我们三个宝宝这么大,我有时会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到今天教书,我经常会鼓励学生,尽管我知道他们并没有如此的Smart,并不一定都有一个Bright Future,但是我依然愿意去鼓舞他们,因为青年,青少年的大学学习,永远都是最美好的经历,他(她)们有着美好的憧憬,光明的希望,就如我的三个孩子们,他们朝气蓬勃,也容易犯下很多错误,但是青春无价,青春万岁,青春,就有无限可能,而奋斗的历程就是最美好的,不是这样么?

当我走到西方,有机会阅读更多西方的典籍,感觉是和很多智者再一次的谈话,回首儿童时代,青少年时代,和走过的路,国学和中国的智者,曾给我太多的启发和奠定基础,更有父母的第一启蒙,当我读了法国思想家伟大启蒙者卢梭的《爱弥儿》,更确定父母对孩子生活的爱,是孩子健康成长的基础,也感谢我的姐姐给我的生活的爱,我的妻子给我的爱的生活,孩子们给我的爱,这些爱才是生活的无价之宝,瑰彩艳丽,朴素而又最华丽的爱。

人生就是奋斗,释迦牟尼说,生命在呼吸间。 这也正说明珍惜每个当下,是懂事的少年,青年,中年,壮年,老年所都要做的。记得一个散文曾经说“童年如梦,少年如画,青年如诗,中年如小说,壮年如散文,老年如哲学”,祝福我们自己,我们家人,以及天下每个人,都能完成这样如梦如画,如诗如小说,如散文如哲学的全部人生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