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压抑和扭曲人性时代的青年爱情与事业哀伤的故事—《有只鸽子叫红唇儿》(2)

一个压抑和扭曲人性时代的青年爱情与事业哀伤的故事—《有只鸽子叫红唇儿》(2)

付明泉

从燕萍的角度,又是如何看待快快这个男孩子?

下面是作者的写出的燕萍的话:

燕萍的话

  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他头发总是乱糟糟的,从不梳一梳,可是很纤细,像女孩子的头发丝样的。我没有他的照片,说来你也许不相信,他从未给过我一张。我爱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是说不清楚的。你如果真爱上了谁,我相信你也说不清为什么爱。这不是数学,爱情是无法计算的。我并没有想到爱他,爱他是非常痛苦的事……

我向他请教过一道函数习题,只因为有了这道习题,我们才有了接触。他说他早就认识我,因为我批判过他。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刚进大学不久,学校里批判“白专”道路,他在系里是“只专不红”的典型。我代表我们新入学的同学,作了个发言,可那时候他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他当时肯定也在会场上。后来我才知道,开大会的时候,他总是迟到,躲在会场最后哪角落里,也许就是那次批判大会以后他养成的习惯。可他在系里的同学们中间挺有名气,因为他学习特别好。有一次,在去食堂的路上,我们都吃完了饭,他才挎着个书包,挟着饭盒子,低着头,迎面匆匆赶来,要不是我们让开路,他差点碰着我,同我擦肩而过。我们班上的几个女生都笑了,说,就是那个书呆子。他那时候,还像个中学生,一个很不显眼的男孩子。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去向他请教。平时,我不同男同学往来,免得招惹闲话。我觉得我比他大,虽然,我们同年,他还比我大好几个月。他坐在阅览室窗前,背着阳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阳光中那么纤细,细得仿佛透亮似的。那次以后,我时常去问他功课,一起谈学习,谈科学,并没想到会产生那种感情。他也很单纯,甚至津津有味地同我谈他同他的好朋友公鸡在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就墨水瓶子的颜色进行过的争论,我不记得公鸡是否还记得。可我就喜欢他对科学的那种热情,也许就是这种热情吸引了我……

燕萍,一个纯洁的女孩子,依然在那个政治至上的时代不能幸免,不认识一个人,一个新入学的女生,就要参加运动去批判一个高一级的男学生,这政治和国家多么的荒唐和滑稽。想想,多么可笑的时代,一个喜欢自然科学的学生作为“只专不红”被批判,而这正是这个古来帝国中国的悲哀,从焚书坑儒到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的说法,这个国家知识分子只能为各级官员服务,而不能有任何独立的人格和思想。到了1949年后的新中国,居然达到了另一个迫害知识分子的顶峰。

想起反右斗争时候当年的蒲熙修批判罗隆基,说她作为他的前女友,在英国留学时代,就发现这个罗博士有一次厌恶她穿红色皮鞋,这说明他早从而厌恶红色中国,这是多么的荒唐可笑,然而这样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

而不论政治如何疯狂,爱情依然在燕萍的心中生根发芽了,这爱情是“共产主义”挡不住的,是“党国”和“领袖崇拜”挡不住的,因为这是几千年的人性本身,这是人类最美好最伟大最自然的感情的一部分,这是无法阻挡不可阻挡,而阻挡的人和政党与一切运动就如螳螂挡车一样可笑。燕萍喜欢他的思维,甚至描述了“他坐在阅览室窗前,背着阳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阳光中那么纤细,细得仿佛透亮似的”。这一个女孩子内心的细致和在爱情中表现出对所爱人的关注。当然燕萍这个女孩子的命运也因为爱上这个“只红不专”的男人从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