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主义的马克思,坚持实用主义的毛泽东和邓小平与中国现实的社会主义

理论主义的马克思,坚持实用主义的毛泽东和邓小平与中国现实的社会主义

付明泉
2010年2月17日

江青在上个世纪80年代在法庭被审判时说,“那时(革命陕北转战时期)是我陪同主席,你们都躲到哪里去了?” 结果引起了人们的哄堂大笑。这话确实让人发笑,你说吧,你是主席夫人,你不旁边陪同,那时谁陪同么?特殊地位啊,别人想陪同,主席也未必愿意啊,再说,怎么陪同啊? 想起来,她说这些话也确实是无奈,一个她自己都知道也不法制的社会,自己一个老年女人,现在又被宫廷政变的形式抓到审判席上,仇人的眼睛都红红的盯着她,背后的毛主席也死了,她还有啥说的,说啥有用呢?当然,江青的历史学是没学好,尽管她跟随毛主席多年,她也没好的读懂弱肉强食的中国历史,甚至中国近代史,也没最终超越世俗。在这点,还是前国务院副总理,前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的张春桥明白些,他在审判席上一言不发,而且还一直活到了21世纪,也算是个小小的成功。

论身材,第二代领导集体的邓小平没有毛泽东伟岸;论才华,尽管有邓小平文选三卷,确没有毛的雄文四卷看起来光彩夺目;论诗歌文赋,邓似乎也没有写出什么,据说桥牌和烹调技术不错。和毛相比,邓小平没有毛泽东那样符合传统领袖形象,也少了很多“革命的浪漫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如果让好莱坞导演选择一个能拿来高票房的主人公,他们一定会选择毛泽东而不是邓小平。邓小平在近代是被毛点名打倒的,作为当年的刘邓大军(刘伯承,邓小平)和后来的刘邓路线(刘少奇,邓小平),一直到后来邓自己定的毛邓两代核心论(邓自己是第二代领导核心),邓似乎一直都在二号线上,这也符合邓后来在国际上定的中国在美苏面前“不称霸,不出头,韬光养晦”的方针政策。

人只要做事情,就会被人捧,被人贬,这倒是个真理。毛泽东做了太多事情,所以对毛功过是非的评论从没停止过。邓也做了很多事,再加上邓自身政治经历的坎坷,所以不可避免也被评论来评论去。我个人认为,邓小平在一些点没有超越毛泽东,但是他确实有超越毛泽东的方面,这是不可否定的。

邓在思想解放上,后来是超越了毛。从历史来看,在50年代,甚至60年代以前,邓是没有超越毛泽东的,他更多是跟随毛,不仅仅是管理上,而是思想上,那时,他的个性和特别更多体现在具体的操作而不是思路上,思路和体系上,他没有超越毛的任何思维。从1966年邓小平被打倒,到1978年后邓真正掌权期间的12年,尽管他1975年短暂复出一次,但是基本上是无权派,也许正是这段时间,让邓对中国农村,对中国社会问题有了更多的观察和思考与分析,让他的思想产生了根本的变化。

邓提出了对中国和世界影响深远的“改革开放”的政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变革,尽管现在老左派,新左派把30年改革的弊端都算在"改革开放"上,都算在邓的头上,但是不能否定的是,邓的政策确实让中国出现了空前的繁荣,让思想大大解放。邓提出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彻底改变了那种“越穷越革命”,“越革命越穷”的大折腾的时代。也彻底让“越左越革命”“越极端越是革命”的思想得到了改变。

毛泽东在晚年,是深居宫中,远离百姓,脱离实际了。这并非他本人的意愿,而是他的地位,他当时的环境和他的性格等很多方面决定的。就如俗语说的,越怕啥越来啥,毛泽东一生最怕的是脱离给他横扫一切的后台—群众,他最怕高高在上的做官,但是反而他最后就是这个状态。他周围充满了女人,小人,投机者,迎合者,逢迎者,迷信者和粉丝,他再智慧的头脑,也因为这些,判断不准确了。就如他在建国初期写的文章说的,“人的正确思想从哪里来?”一样,他曾说,“人的正确思想不是头脑中自动产生中,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而毛泽东的晚年,无疑没有这种社会实践了,甚至那种近距离的观察都不存在了。从史料记载来看,他晚年阅读的更多的是帝王将相书籍,更多是和宫廷斗争有关的谋略而非经济发展和他早年提出的无产阶级实践。他的思想更多是集中权力,治人,用人,察人上。

邓被监控劳动多年,他更多的看到中国当时农村的现状,这是他20世纪50年代在书记处做总书记的时候,给党的主席上传下达的时候所无法完成的调研。他看到了中国农村的贫穷,看到了阶级斗争和极左政策给中国造成的巨大灾难,看到了中央政策到基层社会的变调,看到了毛泽东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在中国农村产生的非理性的,甚至盲目的,混乱的状况。他每天沿着小路默默的走,也许就坚定了他有一天掌权,就一定要执行被毛批判的“走资派还在走的”的一定要走下去的发展经济的,改革开放的所谓“资本主义政策”。

在中国这个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社会里,最怕的是对前辈的忘恩负义,所以邓小平掌权后,曾对意大利记者法拉奇说,“我们绝对不会像赫鲁晓夫对待斯大林那样对待毛主席”。这不仅仅是因为外界分析的“毛泽东成了稳定中国的万里长城和招牌”,也并非邓只是拿毛泽东为自己增光添彩,而是邓小平深知在中国社会,不论毛做的多错,任何盲目的仓促的全面的批判只能招来后来人“忘恩负义”的全社会的反弹。况且人的认识也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邓采纳了陈云的建议,对党内政治上反对派,采取了不杀的方针,同时也在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开创了全社会的宽松的环境,因为几句话就上岗上线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动辄判刑杀头的红色恐怖总算在小平手中结束了。

现在还有人为文化大革命歌颂颂德,是实在大错特错的。我爸爸过去是教师,我从他那里从知道他经历的真正文化革命的恐怖。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很听说一个文教的贾局长,人很有能力,工作很努力,当他一次看到一群人在围着批斗一个人,听说有贾局长,就问,哪个是贾局长,一个红卫兵小将马上说,什么,他都牛鬼蛇神,你还敢叫贾局长,我父亲急忙说,哪个是贾牛鬼蛇神啊,那个红卫兵又大怒,说,什么假牛鬼蛇神?是真牛鬼蛇神,你还说假牛鬼蛇神,是阶级立场有问题!还有一次,我父亲拿了个报纸参加一个大会,就把报纸放在地上,马上有人说,上面有毛主席最高指示,你放到地上,是什么意思?

当我听到和看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有时真不能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时髦,对着镜子照着燕妮,狂热追求的穷苦青年卡尔马克思后来终生提倡的“最能为人类谋福利,高尚的人将洒下热泪的”伟大的事业和社会。

邓小平曾去法国留学,他一生和毛泽东和其他那个时代的青年一样,希望找到一个改变中国,解救中国,富强中国的道路,和毛泽东一样,他们不在乎什么"思",什么“宁”和什么国家人提出的什么学说,只要这个学说能改变中国,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发现孙中山那套从欧美找来的议会讲理的学说不行,抵抗不住暴力的军阀,甚至抵抗不了封建土绅和流氓的青红帮,而抓枪杆子的暴力革命一抓就灵,敌人闻风丧胆,党内组织森严,有序有效,这条道路和这个德国人创立的学说是有效的。

很长时间,不是通过暴动和罢工去夺取城市政权,而是通过农村包围城市,类似封建割据的红色星星之火的根据地,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特工瓦解敌人阵营,统一战线的毛泽东思想成了共产党人的指导思想,而使用这种实用主义的改造的马克思主义其实还是为了达到目的为第一要义的。

到了1978年,经过了将近30年的打倒民主党派的反右派,四清,批判粟裕,批判彭德怀,四清,批判刘少奇邓小平走资派,到打倒贺龙,批判朱德,批判陈毅,全面冲击军队将领,到批林彪,批孔子,批周(恩来)的全国折腾,小平终于提出了“对敌人和资本主义投降的右派有害,针对自己人的革命左祸更可怕”的理论。

有说法说,有人小心翼翼问小平,深圳是姓社(本主义),还是姓资(本主义),小平说,姓邓。当然,这不足为信,但是也可见周围人看出小平对空放炮的理论争论的厌恶。邓小平曾对到访的戈尔巴乔夫说,我们在20世纪50年代中苏宣传论战,谁是真正的社会主义中都攻击对方,都放了很多空炮。

邓小平的思维是现实的,实用的,这点和毛泽东是一致的。对毛泽东和邓小平来说,当年那个德国人马克思的理论本来就是理论,是必须要改造的。我总在想,如果马克思活在文化革命的中国,他也是会被批判的,会被要求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和错误的。而如果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他也依然不免要面对小平的一连串问题,他的理论是无法解决世界一系列现实问题的,这个是无可争论的事实。

邓小平目光炯炯,和毛泽东一样,他利用中国特色的权力和现实环境,开创了新的时代,和无数中国优秀人物一样,他不能也不可能为全部问题买单,他只是尽力在他的所处的时代和环境中,借助无数力量,完成了他能完成的一切,而一切功过是非和未来的工作,还需要无数的后人来完成。与其对这些对中华民族作出贡献的人不断抱怨贬低损毁,还不如切实的去努力去做自己能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