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的历史,历史的政治

政治的历史,历史的政治

明泉

冯友兰说,“历史是一个小姑娘,任由人打扮。” 的确,由于多种原因,最主要的是政治的因素,历史的真相往往被掩盖了,人们看到的历史,往往是一个个经过雕琢的,刻画的,加工过的故事,而不是真实的连贯的历史。

历史中不仅仅是政治,也可以说,政治只是历史的一个小小的部分,但是历史中的任何政治因素都能触及当代或者近代很多问题,因此,历史的有些政治被放大了,有些被自然的隐藏了,不能曝光。这也就使得历史成了政治的历史。

培根说,“在暗处,所有的猫看起来都是灰色的。” 本来,人类的历史,或者人类本身,如同大自然的颜色,不是黑白两色那么简单,但是人类喜欢把事情归类化,脸谱化,公式化,这也就使得人类本身就喜欢把一个历史人物脱离历史用现在眼光加以综合评价,给以定论,这本身就非常的不客观,如果夹杂政治因素一考虑,结果可想而知。

在我少年时代,我读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的故事,感觉他是一个英雄,但是他的结局是不好的,他被处事谨慎的太平天国的死敌曾国藩俘虏了,于是历史书中最后给的评价是,“李秀成被俘变节,成了可耻的叛徒。” 怎么读起来都觉得有点味道怪怪的。多年后,在历史书中很难找到这样的字样,甚至还有高度评价。这也逐渐理解了,两个时期其实政治化历史化造成的结果。实际上,真实的李秀成也被俘后,在曾国藩的刚柔并济下,甚至是欺骗下,写了太平天国的一些历史,但是并不能因此给他这样一个结论。 李秀成绝对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他曾经在得不到洪秀全的信任,依然率军 进行了40多天的天京保卫战,最后击溃清军包围,洪秀全感动,亲自送给他“千古忠义”加封忠王。 在天平天国晚期,他和英王陈玉成一起,成为太平天国晚期的两颗擎天支柱。就在天平天国最后京城陷落前,他依然严密统防,在发现大势已去以后,他再次劝告洪秀全放弃天京,保存实力。但是洪秀全大怒,“朕铁桶江山,尔不扶,有人扶”加以拒绝。李秀成最后写的历史,还是相当真实的反应了天平天国内部的一些情况,这点在巨大压力和囚禁中,还是非常难得的。但是因此就高度讴歌,似乎也全无必要。

我们歌颂了太多,贬低了太多。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历史又开始不仅仅政治化,并且同时娱乐化了,人们貌似在深刻的剖析历史,但是往往注重其中的娱乐板,而忽视其他。从早年的否定胡适,贬抑胡适,鞭挞丑化开始转头去考察他青年时代的情人,一生有多少个知己,全然不是去研究他对国学的贡献,全然不是去真正的研究胡适,发现胡适,思考胡适的思想,去反思我们否定他的东西的价值。这些娱乐化的东西,甚至让一些当代人开始忘记这些历史人物除了这些娱乐,是否还做过别的事情。

实际上,历史的严重政治化,歪曲历史中的真实的政治,黑白界限的划分人,都让人感觉非此即彼的恐慌,也已经给我们这个民族造成了太多的灾难。我们对于一个历史的人物依然缺乏多角度的分析,缺乏给于其基本的承认,缺乏就人性本身对他的判断,缺乏对他先天性格,家庭环境,家庭教育,成长经历的分析和理解,而依然基本处于“英雄被俘变节,一生功绩无存;风尘女子晚年从良,一生烟花无碍”的“看人只看后半段”的极端状态。

不能真实的看历史,不能真实的评价历史,或者是处于恐惧,或是处于私心,或是处于贪婪。康德说,“我无法能总说真话,但是我可以保持沉默。” 。 一个历史学家,是需要这样一种精神的。他可以不那么高尚,但是绝对不能卑微,他可以选择沉默,但是绝对不能歪曲历史事实。他可以不高歌“别挡住我的阳光”,但是至少可以不说那时黑暗而能安静的享受阳光。

政治对历史的干扰就如浓雾,历史的真实就如岿然不动的磐石,不论一个当权者雇佣多少文人墨客为其粉饰掩饰,修饰书写,但是历史的真实就是存在在那里。就如那句攀登者的名言,“我要攀登那座高峰,因为他在那里!” 历史在那里,真相在那里! 历史可以被打扮,可以被粉饰,可以被掩饰,可以被夸张,甚至可以被歪曲颠倒,但是,尘埃落定,大雾散去后,人类的历史的真实依旧,不论人们喜欢,不喜欢,他都存在在那里,因为,那就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