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崇祯皇帝

谈崇祯皇帝
明泉
 
 
如果我们是强壮的,我们的力量就说明一切,如果我们虚弱了,那语言就毫无用处。—–John.Kennedy
  
 
我们必须胜利,因为不胜利,我们就无法生存。—Churchill

 

有时,我们还不得不以最后行为结果来衡量成败本身,因为这毕竟是比较接近客观实际的评判尺度。

 


 
提起崇祯皇帝,历史学家更多的唏嘘。大明王朝(不算后来残喘的南明王朝)的这位最后的皇帝,给后人无数评说。
  
提起崇祯,很多人说他杀掉了袁崇焕,所以自毁长城。我个人一直不认同这个观点。袁崇焕作为拥有重兵的大将,当时到底有没有反心,我觉得是历史学家永远的难题,但是从他表现出的一些做法,从皇权的角度,从皇帝的视角,杀也是很正常。明朝真正的灭亡,绝对不是一个两个大将消失的原因,当然说由来已久,长期腐败导致也过于泛泛。但是,大明王朝的灭亡前却几乎集合了所有不利因素–也叫做势的东西的失去。
 
如果我们细看历史,近距离一点的视角,我们会发现,明朝当时有疾病(天花,瘟疫),天灾(北方大旱,颗粒无收),腐败(这个似乎是长期的,很难突发撼动一个王朝),内忧(内部农民军流寇,前朝安抚,再次不接受招安)。更重要的是,对外则有巨大的外患,面对一个新兴的有十足野心的政治组织统率的强大兵团。
 
如果以胜败论英雄,崇祯肯定是输了,而且输的一塌糊涂。想想,一个皇帝亲自召唤上朝,除了几个贴身太监,大臣却已经空无一人,也难怪哀叹“君非亡国之君,臣已是亡国之臣”了;自己杀死公主,说,谁让你生在帝王之家。而自己也吊死煤山(今天的景山公园)。之后,北京被李自成的农民军血洗,全国江山全部送给清王朝。
 
如果说,身死,国灭。崇祯皇帝全占了,但是“为天下笑”,我相信没有人能笑的出来,这并非因为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可笑,更重要的是,崇祯皇帝执政的经历,他当时面对的错综复杂的矛盾,他当时国家的处境,他采取的措施和的努力,是无人能笑的出来的。
 
在中国当时皇权的地位,皇帝是绝对高高在上的,但是也是绝对孤独的,在那样的一个位置,物质极大满足,荣誉极大获得,但是位置确实是孤独的,他必须在纷繁复杂的庞大信息库中去伪存真,判别是非,作出决策。这样一个位置,误判是经常发生的,如果仅仅简单批评这些所谓误判,是毫无意义的,那是脱离了历史的来看历史,如果任何人在那样一个位置,做那样一个决策,是无法知道是否是误判的。
在外对后金(后来的清王朝),内对流寇(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更重要的还有文臣党派内斗,加上各种天灾病疫,崇祯皇帝的难度巨大的。如果说明朝实际灭亡于万历,多少有点无法详细考证,但是崇祯皇帝从明熹宗手中接手的国家状态确实糟糕,几乎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能得到根本解决,而历史显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
在后期的迁都之争中,有些历史学家评论,崇祯皇帝表现出软弱和优柔寡断,但是在明王朝延续的首辅制度中,其实如此迁都大事,在王族派系林立,大臣众说纷纭,古代可依靠的案例又各有千秋的时候,崇祯是很难做出判断的。后来的南明,一直撤退到了云南,广西,甚至缅甸,最后还是失败了,皇帝大臣也完全被俘被杀了。历史和当时都证明,迁都与否也绝对不明朝亡与不亡的关键。
 
一个关键的问题,依然在于双面作战,巨大的经济压力,兵员压力,武将压力都成为“压倒巨大骆驼的稻草”前的庞大压力。对外讲和就是卖国,经过南宋王朝后已经深入汉族贵族之心,尤其面对还是那个女真敌人,尽管崇祯几次想以暂时的休战和和解来平缓内部压力,解决两面作战的问题,但是最终都因为反对声浪的巨大而停止。
 
从史籍来看,崇祯皇帝曾经试图过多种办法,从治标到治本,他都曾试图过。从即位开始,这位年轻的皇帝,就像上了发条的表一样忙碌,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无法停下来了。如开了的弓的箭,没有回头路。但是他的一系列努力,最终淹没在不可为的大势中。大明王朝在百万大军的疲于奔命中,在山海关外的隆隆炮火中,在全国瘟疫,大旱大水的袭击中,在百官文臣的争论喧嚣中,在李自成最后的一击下,彻底崩溃了。
 
崇祯皇帝尽其全力来挽救这个王朝,试图使得恢复到过去的秩序,试图对外抵御满清,对内平息内乱,恢复一统江山,但是都失败了。他勤政,全力的试图看清了解所以情况,作出符合客观实际的判断,但是终于未能如愿。
 
从另一个角度看,崇祯皇帝也是幸运的,他至少自己权力在握,几乎一直到最后,还能做自己的努力。这点相比,比那些傀儡皇帝,想有所作为却不得而强的多。如清朝晚期的光绪皇帝—他是那么无奈的对来探访他的外国使节表达的,我没有机会把我的意思实施于外,或许外间都不大知道我,我有意振兴中国,但是你知道我不能做主,不能如我的志”—要好的多。
 
至少,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的古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有限的时间内,崇祯皇帝做到了这点,他做了他能做的努力。唯一 不幸的是,势和天没有给他最后的成功机会。但是,因为所谓勤政,努力,就对崇祯皇帝的过高评价,显然也是不合适的,毕竟,他成了亡国之君,依然是“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任何事情,对当事者来说,当时要尽全力去努力,但是败了就是败了,因为那毕竟已成为”过去时“,“愿赌服输”,对当事者来说,事情之后的任何的狡辩和指责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