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泉随笔 谈光绪皇帝

1986年夏天,我12岁小学毕业的假期,父亲带我出了次远门,也是我第一次到北京。在游览故宫时,父亲给我买了本书,叫《光绪评传》。这本书有点半古文,因此读起来非常困难,很多年我都在断断续续的读;但这本书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以至我多年后依然能清晰的记得里面的句子,这本书也几乎是我开始喜爱历史的开始。
 
光绪皇帝,在中国的历史的帝王中,绝对不是威名显赫的,更不是引领风骚的。在通常意义上说,他被认为是个失败者,这位4岁登基,生命只有37个春秋,生命最后10年失去人身自由的皇帝,几乎在其身上找不到通常的君主的成功象征,不论是文治武功,还是拓展疆土,或长寿而终。
 
光绪皇帝(1871-1908),名爱新觉罗.载湉,年号光绪,醇亲王之子。1874年同治皇帝驾崩,无嗣,载湉入继为帝,当时年仅4岁,由慈禧太后垂帘听政。
 
光绪十三年(1887年)二月七日起亲政,当时的清帝国,从光绪的祖父道光皇帝英国入侵,签定南京条约开始,又经过伯父咸丰的太平天国等运动,以及慈禧太后垂帘听政的同治年间后,已经是内忧外患,十分虚弱。东边日本虎视耽耽,北方沙俄熊压顶,国内腐败横行。江南最富庶的地区经过消灭天平天国的激战和英法列强的占领掠夺,已经是千创百孔。朝廷官吏处处是一片“洋人船坚炮利”的投降悲观之声。身后,是伯母慈禧太后的依然大权在握;京城的大臣重将,多为慈禧的心腹。
 
从1894年中日战争爆发开始,23岁的光绪皇帝“一力住战”。他下令停止颐和园工程,筹措军费。对日宣战,在8月1日,光绪下诏对日宣战,指:“日本不遵条约,不守国法,专行诡计,衅开自彼,公论昭然”。“著李鸿章严饬派出各军,迅速进剿”。21日命四川提督宋庆帮办北洋军务,29日以恭亲王奕欣管总署、海军署事,并会同措理军务。10月13日以叶志超、卫汝贵临敌溃散,光绪将其罢职,以聂士成统两军。
 
在甲午战争后,光绪决心变法立国,从1898年6月11日开始,颁布“明定国是上谕”,从教育到军事,都试图学习西方,进行改革。仅仅3个月后,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囚禁光绪帝,屠杀维新党人,戊戌变法失败。即使被软禁中,1900年八国联军进攻北京前夕,光绪帝也有“留京以安定人心之意”,慈禧太后却挟持他逃往西安。
 
在光绪皇帝的最后十年,他没有任何政治权利,并失去了人身自由;而在情感世界中,在精神世界给他支持的珍妃也被慈禧太后杀死。光绪皇帝在这样无子无后,爱恨交织的凄凉景况中在处所于1908年11月4日猝死,怀疑是被毒死。
 
每当看到他的故事,他的名字,我就有一种激动,因为就是这位年轻的君主,想改革图强,振兴国家;就是这位年轻的君主,在极其险恶的政治形势中责无旁贷的选择了粉身碎骨也要拯救国家的道路;就是这位年轻的君主,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和力量,投身到了一种最激情也是对自己最危险的改革的道路;就是这位君主,没有丝毫的豪言壮语,但他的行为,已经远远超越了他捍卫其父亲祖辈的王朝的意义,而变成了为改变中华民族的命运的千秋大义;就是这位年轻的君主,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智慧和力量,试图捍卫住这个5000年文明古帝国的尊严,内振国家,外抵列强;在全部可能都破灭后,他无声无息的消逝,死的声讯远不如一个豪绅,一个贵族,甚至一个官吏。
 
光绪皇帝在被囚禁后曾对来访的人说:“我没有机会把我的意思宣布于外,或有所作为,所以外间都不大知道我,你知道,我有意振兴中国,但是我不能做主,不能如我的志。” 在我2005年在去安葬有肯尼迪的阿灵顿国家公墓的路上时,我忽然想到中国的光绪皇帝和美国的肯尼迪有那么一种共同之处,这共同之处,不仅仅因为他们都英年早逝,不仅仅因为他们都做过一个大国的最高执政者,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上都体现着共同的男性魅力—-勇气。
 
人说,在人类历史上,对人类有贡献的人为两种,一种如恒星,长久散发着魅力的光芒;一种如彗星,如闪电,划过长空,但那转瞬即逝的迷人的光亮让人永久难忘,震撼人心,从这个意义上说,光绪皇帝和肯尼迪无疑都是这样的彗星式人物。
 
尼克松在1968年的共和党提名大会上说:“林肯在就职总统前往华盛顿前,在离开伊利诺伊州的火车站对送行的人说,‘庇护华盛顿总统的上帝也会庇护我,没有上帝的庇护,我注定要失败,但是有了上帝的庇护和你们的支持,我就一定不会失败。’ 林肯被刺杀了,但他并没有失败”。 那么此语用来评价那头上黑云密布,远方炮声隆隆的大清帝国末期的这位英年早逝的光绪皇帝也一样合适,那就是,他虽然没有完成他的“力图振作中国”之宏愿,但他却没有失败,他用全部的力量,辛劳,勇气向世人昭示了一代君主爱国的极高境界,心凛千秋,震慑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