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泉随笔 谈满族与清剧

 
我是满族人,所以近年对满族的历史有点关注。但在我儿童少年时期,因为周围都是满族,以及满族文字的几乎消亡,满汉文化的极度融合,虽然家族中很多风俗习惯还是满族延续下来的,但我已经是分不清什么是满族习俗的,什么是汉族文化的。到了中学,同学中也多是满族人,所以对这个民族文化的特殊性也依然没有感知,一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我小时侯接触到的很多风俗文化是满族特有的。
 
翻阅历史,可以找到这个民族的发展的历史踪迹。从很古的肃慎民族到后来的建立金国的女真族,一直到建立清朝的满族,这个善于征战的游牧民族走过了一条曲折的道路。满族本来都是生活在寒冷的乌苏里江、黑龙江到长白山的广大地域里;也只有在北宋初期完颜氏统一部落仿照汉制在北方建立金国后,才始成规模。也只有此时,才开始笔墨浓重的走进史书。后来明朝衰败,爱新觉罗氏建立的后金开始打着“七大恨”的口号进军明朝。但在庞大帝国的抵抗下,依然无可奈何的停留在山海关外。直到明朝大将吴三桂打开山海关的大门,改制后的多尔衮才得以率领八旗军队蜂拥而入,这就是清朝的开始。
 
在清朝,如果不算入关前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清朝从定都北京到灭亡前后共有10个皇帝在位,他们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和宣统。其中顺治皇帝在位时间短暂,而且野史中描述他是出家为僧,所以影响不大。雍正在位13年,是承前启后的皇帝。而嘉庆,道光皇帝虽然在位时间都在20以上,但由于清王朝那时已经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所以表现并不出众。咸丰皇帝倒是值得大书一番,尽管他仅仅活了31岁,值得大书并不是他的才华和性格懦弱或者治国之道,而是他的一个贵妃,在他死时只有26岁的叶赫那拉氏在以后的岁月里,左右着这个4亿人口的庞大帝国的命运达到44年之久。她虽然也智慧超群,在维护大权,集中极权和统治上能力卓著,但在治理国家上,她既没有武则天的才华魄力和文治武功,也没有俄女皇叶卡捷琳娜拓展国土的雄心勃勃;她只是导演了垂帘三代皇帝,将虚弱的清帝国最终送入陵墓的结局。而同治皇帝完全在这位凶悍母亲之下对国家毫无作为,年少而逝。光绪皇帝野心勃勃,试图通过变法来内振国家,外抵列强,奈天不佑之,一履才兴,便成齑粉,而且权利不在,最终被这位姨妈和伯母双重身份的慈禧太后软禁于瀛台,郁郁而死。而宣统皇帝在清朝灭亡退位时也只有3岁,对国家影响根本无从谈起。
 
在清朝,影响最大,执政时间也最长的,在中国历史上也算杰出的两个皇帝,一个是康熙,一个是乾隆。而康熙皇帝因为其即位时全国形势的错综复杂,风云变换,以及只有祖母孝庄太后扶持的孤儿寡母,臣重君轻的格局,就让后来文治武功,大权在位的康熙显得更为杰出;而在平定内乱,收复台湾,外抵沙俄,统一新疆的很多方面,更显示出了康熙的雄才大略。于是康熙被多次提起,被树碑立传。近年更有清剧《康熙王朝》风靡大江南北,狮子山下。很多知名演员,将孝庄太后,康熙皇帝,权臣大将,皇妃公主,演绎的活灵活现,尤其剧中的经典语言对白,让人惊叹。但很快,也有批评出现,批评是正常的,任何一个文学作品,艺术杰作,政治历史,都要允许并必须有批判的声音,只有这样,才能有监督和进步。其中一点,就是说这种君主之戏太多,给人错误的教育,动辄公主皇帝,奴才老爷,封建时代的东西,影响太大。还记得有文章批判那首主题歌,其中有“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之语,我记得评论者说,“这是典型的独裁语言,幸亏康熙皇帝没有再活五百年,否则中国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呢!” 这种批判杀气腾腾,很有文化大革命时期的语言特点,那时才子佳人的戏不见了,帝王将相的戏也不见了,有的只是革命,革命再革命。
 
真正的民主和科学精神,是和人类的生活水平,全体国民的认识程度密切相关的;而不会因为一出戏剧,一个电影,一本书籍,就会让人麻木或觉醒,让全体民众沉睡或呐喊。而一切艺术,只要是光明的,健康的,活泼的,热情的,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教育意义。 片面夸大一个艺术作品的全民作用,然后斥责之,棒打之,不是一种科学的态度。怕说,怕讲,怕引导,本身就是虚弱的体现。要相信人们的判断力,要相信成年的人类的智慧不仅仅可以在保护重重的迪斯尼乐园中玩乐,也要相信悠悠万年发展的起来的人类本身也是可以在无保护的热带雨林中探险并辨别方向。
 
学习,是学习好的东西,不是负面的东西。对于康熙王朝这样的电视剧,优秀之处和亮点之多,让人惊叹。人类很多最优秀的品格,如忍耐,勤奋,魄力,胆识,忠诚,爱国,在其中表现的淋漓尽致;看之,如同运动之后洗热水澡,有一种从内到外的舒坦和惬意。正如后来俄罗斯文艺评论家对普希金诗歌的描述,“诗人也有过消沉,有过抗争,有过无奈,有过偏见,但他的诗歌中充满了对光明,正义,真理,自由的追求、讴歌和渴望。”这也如同莫扎特的〈安魂曲〉,无限忧伤音符之外,我们依然可以感知音乐家对生活的热爱和人类美好情感的颂扬。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躺下把创伤抚摸;大男人不好做,风险中依然执着,儿女情长都藏在心窝,任它一路坎坷。” 那一曲曲慷慨激昂的乐曲,连同歌词所表达的那豪迈,坚毅的精神,如果能渗透到中华民族的精髓之中,则中国男人必更加坚毅豪迈,顶天立地,中国女人,必愈加智慧勤劳,柔情万种,而这品格和能力将如闪电,如电光,如美景,如磐石,让世人惊叹,“与天不老,与国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