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萨达姆之死

也谈萨达姆之死 

付明泉

2006年12月

萨达姆死去几天了,他没有看到2007年的太阳,也没有活到伊拉克法律可赦免死刑的70岁,而在69岁被绞杀了。于是从那天看到新闻起,就想为萨达姆写点什么。之后一直懒散,就没能写下什么,再之后就是看无数不同的评论,众说纷纭。今天落笔,也谈我的一点关于萨达姆之死的感想吧。
记得在几年前,看过一本书,叫《一代枭雄萨达姆》 ,书的作者忘记了,那时正是美国总统克林顿执政时期,所以说到那里为止,还没有后面的精彩故事和续集。书写的没有太多评论,是那种基本叙述历史事件的书籍,也是我比较喜欢的,被我称为多写历史少加作者政治观点的“正派”历史书。
对萨达姆很多的评价是独裁者,专制者,对内实行独裁,对异己拼命铲除,对反对者残酷无情,对邻国穷兵黩武;也有人形容为伊拉克和美国的作对就是小弟弟遇到了大哥大,小兄弟叫板老大,于是这下可没那么便宜了;因为老大毕竟是老大,既不是只能被统治的伊拉克平民,也不是旁边科威特的小兄弟,更不是可以持久激战的伊朗,把老大惹火,对你绝不客气,于是最终命国破家亡,命丧绞刑架,呜呼哀哉!于是站在萨达姆的角度,这一死,确实是所谓亲者痛,仇者快了。
死就死了,人固有一死,从来这个世界第一天,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什么人可以幸免于死;几十年内,就有几十亿人被这个自然的大尸布席卷一空,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人提前被意外的战争、疾病和贫穷折磨而死的了,这个是无可多言。况且从萨达姆开始和美国较量时起,就已经如同一个儿童和一个彪型大汉打拳击,所以从一开始就已经让大部分人知道了结局;这如同一出乏味的戏剧,一开始就让观众知道了结局,于是,观众都看的疲乏了,戏也该收场了。
但围绕萨达姆的死,有几个问题,倒是很引发人的思考并值得商榷。
其一,萨达姆被处死的原因。新闻普遍说,那就是杀了人,而且杀了平民。现在名称叫“反人类罪”。杀人者死,这是从古以来人类公认的准则,尽管近年很多人道主义者宗教都反对死刑,但杀人者死的逻辑还是被世界多数人所接受。如果某位张三杀了邻居,他如果被审判处死,我想应该还是赞同和接受者众。何况萨达姆据说杀的还是老人妇女儿童,那就更是十恶不赦,按佛教说法,该下地狱了。
但其中有个问题,就是萨达姆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他是个独裁者,或者好听点,是个统治者,是个领导者,或者叫政治家。那么领导者有什么不同呢?有人说,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某种意义上说,政治和流血似乎总是有某种联系。而做为政治家和领导者,不论体制制度如何,似乎还没有看到绝对的和平相联系,如果那样,世界可能就没这么纷繁复杂了。我们此刻绝对没有为什么人辩护之意,但是如果把杀人和流血作为审判政治家的标准,我敢坚信,很多世界的政治家是难逃此判的。有些道理和历史又是人类来写的,所以正义和非正义往往还需要一些老历史学家,考古学家不断翻来覆去。所以用正义杀人和非正义杀人来审判政治家似乎也很难成立。
其二,关于萨达姆被处死后,有很多民众热烈庆祝。这是个让我看了很奇怪的新闻。民众,这个称呼有点类似人民,让我总不知道是谁。袁世凯说,“我从没见过什么人民,我只见过一个一个的人。”我真希望有一天,有一种真正科学的全民普查,看看到底地球上大多数人对一件事情都在想什么? 我想,非洲的孩子肯定在想吃饭问题,发达国家的孩子在想快餐游戏,世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萨达姆这个人恐怕还真难说,更不要说对他的死是个什么态度了。况且新闻的错综复杂,消息的虚虚实实,又有几个人真正会真正了解他而为他的死去高歌狂笑或痛苦悲伤?或许只是政治家自己的游戏,如同电影明星在圈内制造诽闻,最感兴趣的还是他的那些影迷而已。 而此地的所谓“民众庆贺”,让人看了觉得啼笑皆非,实在不敢苟同而论。或者如拿破仑那句名言,“当我们凯旋时,他们在欢呼,当我们被押上断头台,他们依然欢呼”一样让人无法明了你是被拥护还是被反对?
其三,是在萨达姆死后,自然有很多议论。有大谈正义战胜邪恶,大谈民主战胜独裁的;也有大赞英雄的。让人看了觉得怪异。那谈正义的怎么那么似曾相识,我记得英国发动鸦片战争,还有后来八国联军进北京的历史,那时候,好象洋人也是这么谈着民主和正义去我们祖国的,而且去了,不是他们说的“积极进取”,而是带去了“骚动和不安”,带去了“进取性”,而这样的“进取性”,不是我们父老乡亲所喜欢的,因为它首先是杀戮我们的人民,接着就是把我们祖先建造的圆明园给烧了。 我在北京工作几年,来朋友,去旅游,最不爱去的还是圆明园。既然这些洋人们如此正义,那么民主,那么热爱世界和平,别烧我们园子啊。或者去给我们的园子添砖加瓦。中国很多文物现在还放在大英博物馆,而如真的民主,进取,实在应该把他们自己祖宗的东西拿到我国圆明园中去收藏,那不是更好? 如果侵略者非要说民主,我倒相信,他们是在本民族内部民主,然后掠夺其他国家和民族的资源更可信。不相信,随便找本历史,去看看早期的贩卖黑奴到北美历史,就知道了。 同样,谈萨达姆为英雄者,显然也很荒谬,英雄者,显然是要为民族国家谋取福利者,而穷兵黩武,拿百姓生命如草芥者,穷奢极欲,享受至高特权的人,显然无法称为英雄。视萨达姆为英雄的人与其说是真是敬慕他的为人,还不如说在这些人心中存在一种试图寻找寄托,寻找安慰的英雄情结。
其四,是萨达姆死后,谈一些人对他前一夜虐待或他所谓依然不怕死的慷慨而死的问题,让人觉得滑稽。人都死了,其实之前的事情都显得不重要了。 因为如同一个结局已定,细枝末节有什么意义?
人有时是无奈,没有选择,最后平静与不平静,只有他本人知道,别人怎么能从外表表情得知?根据萨达姆的人生经历,不论如何,他也做过一个国家的统帅,也有过生死越狱的经历,见过血腥,看过杀人,他也不可能如一儿童或没见过任何刀光剑影的人,哭哭啼啼,即使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这点萨达姆还是能懂的。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读历史,还真没发现哪个政治家死前如此懦弱,除非他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家。至于一些小人物在他死前一夜趁机虐待,即使真是事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那是人类欺软怕硬,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丑陋的人性的一面,如同好吃懒做,好逸恶劳一样,是没什么可写的,对这些小人物,见识小,目光浅,眼光低,思维狭隘,人性弱点暴露无疑,根本无需废话去谈论,也无须笔墨来描写。
不论如何,萨达姆死了,一个时代结束了。人类历史不会因为什么特殊人物的存在与消失就会存在或消失,生活依然将继续,如同克林顿先生所说,“我们通过读书来了解历史,而我们今天在这里所讲的话将成为我们孩子们的历史。”
如同鲁迅在谈论自己的死时说的,“死了,埋了,拉倒。” 如果真能如此,对这样一个战败者,虽然不是最好的结局,但也是最自然的结局。真能如此,也许真是能让已经死去的萨达姆本人得以安宁,也是伊拉克人的幸福。